江无涯没送,只看著他走远。直到那身影彻底融入黑暗,他才收回目光。
他摸了摸怀里的玉佩,確认还在。然后站起来,把火堆踩灭。炭灰四散,火星熄尽。
他回到木屋前,蹲下身,从石缝里抠出一块鬆动的青砖。下面有个小洞,他把玉佩放进去,再把砖压回去。
直起身时,他听见身后有动静。
赤离站在几步外,手里抱著骨笛,眼睛睁得很大。
“你都听到了?”他问。
她点头,“长老答应了?”
“答应了。”
“那你真要教他们妖变术?”
江无涯看著她,“我说的是『或可传。”
“意思是……不一定?”
“是看他们能做到哪一步。”他走近两步,“也是看我能活多久。”
赤离抿嘴,“你会教的,对吧?”
江无涯没回答。他抬手,指尖在她肩头一点。一道微弱气流渗入皮肤,她身体轻轻一晃。
“感觉到了?”
“嗯,有点麻。”
“这就是引气入门的感觉。你现在也能学,不用等我给什么术。”
赤离低头看自己的手,“可你说那是妖变术……別人用了会出事吗?”
“我不知道。”江无涯说,“我没教过这么多人。但每多一个人练成,我就多一分活下去的机会。风险,我认。”
她抬头看他,“那我也练。”
“你不该练。”他说,“你是祭司,不是战士。”
“可我想帮你。”
“帮我的方式很多。”他声音低了些,“传消息,管孩子,盯山谷入口。这些比练功更重要。”
赤离咬唇,“可我不想只做这些。”
江无涯看著她,许久没说话。最后他伸手,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你还小。”
她瞪他,“我不小了!”
“十六岁不小?”他淡淡道,“在我见过的人里,你还是孩子。”
赤离气得转身就走。
江无涯没拦。他站在原地,听著她的脚步声远去。
夜更深了。战士们的练习声也停了。整个部落安静下来,只有风穿过石缝的声音。
他走进木屋,从床底拖出一个布包。打开后,里面是一本残破的册子,纸页发黄,边缘焦黑。他翻到中间一页,上面画著一个扭曲的人形,周身缠绕气流,胸口標註著“第三脉启”。
他手指按在那行字上,轻轻摩挲。
门外忽然传来敲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