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涯把最后一根枯枝扔进火堆,站起身。
他拍了拍衣袍上的灰,袖口裂痕还在,指腹蹭过眉心,那道螺旋纹已经不烫了,但皮肤下还有一丝微震。
天刚亮。
他没回静室,直接去了演武台。
石台中央刻著镇灵阵纹,青砖缝里嵌著陈年血渍。外门弟子已围满三层观礼阶,有人踮脚张望,有人低头翻手里的名册。
丁站在台东角,握著断岳剑,剑鞘未卸。
江无涯踏上台阶时,风从袖口钻进来,指尖一动,蓝气绕著指甲转了半圈,又散了。
他走到台心,站定。
鼓声起。
丁拔剑。
剑光劈开空气,直取中路。
江无涯没动。
剑锋离他咽喉只剩三寸,他才偏头。
左足后撤半寸,腰腹一沉。
百足虚影在玄色劲装下掠过——快得像错觉,只有他自己听见脊椎里那一声轻响。
断岳剑尖撞上无形之壁,崩出星火。
青砖炸裂,蛛网状裂痕从他脚下漫开。
丁手腕一麻,剑势歪斜。
他咬牙横削,剑气扫向江无涯颈侧。
江无涯抬右手。
风旋托起小臂,袖口暗扣弹开,毒刺无声滑出。
黑线一闪。
刺尖扎进丁右手腕內侧,皮破血未涌,只有一点红点。
丁整条手臂僵住,手指鬆开。
断岳剑噹啷一声,插进龟裂的青砖里,剑身嗡鸣不止。
他退了三步,盯著自己手腕,声音发乾:“你是妖!”
台下譁然。
有人站起来,指著江无涯袖口:“他刚才袖子里有光!”
“眼神不对!”
“寒门哪来的这等身法?”
玄甲长老坐在高阶正中,右手按上膝头重甲扣环,指节绷紧。
江无涯没看丁,也没看台下。
他左手抬起,掌心朝上。
风纹微亮,蓝光一闪即隱。
一股气流自他为中心荡开,前排弟子衣袍猛地鼓起,符纸从袖中飞出,飘到半空就停住,像被钉在那儿。
没人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