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涯呼吸一顿。他低下头,掩饰眼神的变化。
“此地恐仍有残余妖念,请长老慎察地脉。”
金丹长老看了他一眼,没接话。他转身挥手,身后几名弟子立刻上前,在四方立起四根铁桩,连上线索结界。黑雾彻底被封住。
“传讯掌门,”他对其中一人说,“九头蛇未醒,妖兽盟主力已退,暂安。”
那弟子应声而去。
其他人开始清理废墟,搬运伤者。有几个执法堂的人围上来,指著江无涯低声议论。
“他刚才用了什么术法?那条龙不是宗门典籍里的。”
“私引妖力入城,按规要押回审问。”
话音未落,金丹长老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暂由我接管。”
一句话,所有人闭嘴。
江无涯看著这一幕。他知道这意味著什么。权力交接完成了。接下来的事,轮不到他插手。
金丹长老重新走向他。
“你受伤了,隨我去后山疗伤。”
语气温和,却带著不容拒绝的意思。
江无涯没动。他望著那柄剑,脑子里闪过三个画面:薛天衡的玉牌、青铜鼎的铭文、此刻剑柄的纹路。它们叠在一起,完全重合。
这不是巧合。
他终於明白,这场妖患背后,牵扯的不只是薛天衡一个人。
有人在放水,有人在引导,还有人……在等九头蛇醒来。
他缓缓点头。
“好。”
说著,他撑著石栏站直身体。双腿还在发抖,但他一步步走下钟楼台阶。每一步都踩得稳。右手指节始终握紧毒刺机关,掌心已被金属磨破。
走到平地时,金丹长老已经转身先行。
“跟上。”
江无涯迈步跟上。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废墟街道。沿途有百姓跪地磕头,也有弟子投来复杂目光。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灾难停了。
他们走到城外山坡下。金丹长老停下,从袖中取出一枚丹药递过来。
“服下,能止血。”
江无涯接过。丹药通体青灰,表面光滑。他没有立刻吞下,而是放在鼻尖轻嗅。一股淡淡的苦味,混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麻香。
他不动声色地將丹药收进袖袋。
“多谢长老,稍后再用。”
金丹长老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那就走吧,后山清净,適合养伤。”
山路不宽,两旁是焦黑的树干。昨夜雷火烧过这里。江无涯走在后面,视线一直锁定前方背影。他注意到,金丹长老走路时左手总是虚按在剑柄上,像是隨时准备出剑。
但他们不是敌人。
至少现在还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