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软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到了。”
钟叔侧过身,让开门口的位置,手里的马灯往屋里照了照。
“主楼的客房最近都在修缮,实在腾不出地方。”
“只能委屈两位,暂时在这里將就一晚了。”
他的话语里听不出丝毫歉意,只有公式化的敷衍。
霍錚的目光越过他,看向屋內。
马灯昏黄的光线下,屋里的景象一览无余。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客房,而是一间堆满杂物的储藏室!
屋子不大,靠墙的地方堆著几件破旧的家具,上面蒙著厚厚的白布,白布上落满了灰尘。
角落里,一张老旧的木板床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床板上光禿禿的,连一张草蓆都没有。
墙角因为潮湿,墙皮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发黑的砖石,上面甚至能看到蜿蜒的霉斑。
空气里,那股令人作呕的霉味更浓了。
霍錚的拳头,瞬间攥紧。
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可以忍受霍家对他的任何羞辱和冷眼,但他不能,绝对不能让他的妻子,跟著他受这种委屈!
这已经不是下马威了,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是把他的脸,把林软软的脸,狠狠地踩在脚下!
“这是什么意思?”
霍錚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
他周身的气场,瞬间变得无比骇人。
那是从尸山血海里闯出来的、真正见过血的军人才有的杀气。
钟叔被这股气势骇得连连后退了两步,手里的马灯都晃了晃,脸色惨白。
“我……我只是奉命行事……”
“奉命?”霍錚一步步逼近,“奉谁的命?霍思语?还是那个所谓的老太太?”
“我……”钟叔嚇得说不出话来。
“霍錚。”
就在霍錚的怒火即將彻底爆发时,一只柔软的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胳膊。
是林软软。
霍錚回过头,看到林软软正对他轻轻摇头。
“软软,我们走!”霍錚的眼眶都红了,“我就是不要我妈的遗物,也绝不能让你住这种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