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夜烛眉毛一挑,道:“吵架,你和宋昃?”
言外之意十分明显,一个瞎子一个聋哑,怎么吵得起来的。
宋盈自然听出其中意思,尴尬地顿了顿。
“……”谢观止回去一记眼刀,示意宋盈正在担忧头上,怎能这么对他说话。
唐夜烛被这么一瞪,没辙地叹了口气,而后道:“我开玩笑的。然后呢,你和他就生隙决裂了?”
“虽没有到那种地步,”宋盈声音低了些许,犹豫道,“但差不多。”
在那场矛盾之后,宋昃便再没有和宋盈一起负责某项事务。
而以往能够调和矛盾的宋岩正在闭关清修,于是兄弟两人就这么冷战着。
直到宋盈已经感觉气头下了,想和哥哥冷静下来好好说说。
但宋昃却仍对他置之不理,约莫快有两三个月。
“后来,我不愿哥哥与我再生气,便想先赔礼道歉,等到他消气了再谈。”宋盈苦恼地皱着眉梢,道,“可是正要登门,哥哥却也闭关了。”
听到这儿,性子向来直爽的族母听得一肚子气,插话道:“你哥咋这样?要我说,你这小厮那么厉害,干脆直接提剑教训他一番!哐哐两下打倒在地,看还敢不敢不听人说话。”
唐夜烛嘴角一抽,似是想到宋昃根本听不见,想笑但忍住了。
白微兰则摸着下巴思忖片刻,道:“实在不行,我也可以为宋长老开一剂迷魂药,只需混入茶中饮下两口,包听话的。”
“不错不错,”许一山连连点头,颇为赞同道,“再加几滴那种…”
“好了好了。”谢观止无奈地介入谈话,心道这么多人,怎么只有自己才像个靠谱的成年人,怪不得宋盈只找她来。而后道,“宋盈,我一定帮你想想办法。只是当下西域现在…你着急吗?”
“不要紧。”宋盈也是懂轻重的人,决定先陪谢观止他们解决西域之事,道,“兄长与师尊都在关中,我一人也无事可做。倘若诸位不介意,就请容我留下帮忙吧。”
众人一听,这自然是好的,谁都高兴多一位武艺高强的帮手。
族母正欲张罗着再讨论昨晚的事情,忽然又听见外头传来埋怨的低语声。
“你不能进去!我都不能进去,你进去干嘛。”拓跋虎听起来气呼呼的,似乎正努力和什么东西缠斗。
外面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动,还伴随着诡异的叫声。
闻言,谢观止难免忍俊不禁。
想必那晚和族母谈过话,拓跋虎应该很期待能有机会多说几句,彼此增进了解。
于是又想进来说话,又碍于当下的情景觉得不合适,于是便在门外偷听。
虽说有意想表现得沉稳,但拓跋虎的年龄相较同族仍是小孩子,许多想法都十分明显。
于是她轻咳一声,笑着望向族母道:“让那孩子也进来吧。”
族母叹气道:“都怪事情太多,冷落了她。早知道……”
话音未落,只听拓跋虎在外惊叫一声。
帐子忽然猛地被掀起,只见一个浑圆毛绒的物体凭空飞了进来。
这东西一边不管不顾地飞来,一边还兴奋地甩着鼻子大叫:“嚏!!!”
在众人惊愕的视线之下,食人魇沉甸甸地撞上了宋盈,并成功把谈话中毫不设防的宋盈撞得一晃。
“好胖。”唐夜烛无情地评价着。
“啊!”宋盈惊得一愣,随后立刻辨认出这个小伙伴,惊喜地露出笑容来,“它也在这里?我前些日子还在想拓跋虎姑娘和这个小家伙的事情……”
族母无奈地叹了口气,正对上帐子外有些局促的拓跋虎,神色缓和了些,道:“虎,进来吧。以后出入我的帐子不用打招呼,想来直接来就是。”
拓跋虎小麦色的肌肤很不显脸红,尽管如此,却能看出她的脸颊稍微有些羞赧的色泽。在众人温和的视线下,她轻轻点了点头,而后也跟着挤进帐篷。
茶水很快喝干了,谢观止坐得离门近,于是自发出门打水。
这会儿时间接近正午,许多族民开始张罗着生活做饭,不少泥人也来回走动着帮忙。
谢观止从上游舀了满满一壶清水,顺便瞅了眼准备食材的情景,忽地一愣。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不敢确认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于是原地站着再看。
只见远处又走来一个搬柴火的泥人,另一头,一个剁肉的泥人正挥汗如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