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全都一样……除了。
啪。水壶掉在地上,她甚至无暇去捡,而是立刻奔回帐子。猛地掀开帐篷,气喘吁吁道:“泥人…哈,泥人们穿的衣服是从哪来的?”
族母一愣,疑惑道:“送进去穿的什么,出来穿的就是什么。有的部族会为了方便辨认,给他们换上统一的衣服。”
“你们也是这样?”谢观止追问着确认道。
“不,”族母摇了摇头,“太浪费布料了,又不是过家家。”
“那么,”谢观止脊背发凉地打断道,“现在帐篷里的泥人,绝对不是老五。”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面色大变。彼此对视一眼,纷纷站起身来。
谢观止快步领着他们回到后山,其实她也是刚刚才发现这个矛盾。
所有的泥人穿的衣服都一样。因为泥人的外貌和姿态全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便很少有人去仔细看哪里有差别,甚至她也没有留意。
就算那么明显,就明晃晃地穿在泥人的身上!
族母面色沉重的放下老五的帐子,一手握着腰间的弯刀,点了点头:“不是。”
老五先前穿着的衣服与猎手们一样,是一种精简的兽皮短衣,适合御马狩猎战斗,十分利索。
而帐子里的泥人穿的,则是土蓝色的布衣。
针脚粗糙,就像随便找了两块布片儿给人穿着似的。
白微兰一直看护着老五,不由得有些自责,道:“是我的错,竟然连这些差别都没发现。”
“无妨。”许一山安慰道,“人在惊慌的状态下会忽视很多细节,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别担心。”
这口吻难免显得有些亲密,对于刚见面不久的两人来说。
白微兰不禁沉沉看了许一山一眼,道:“我是不是曾经见过你?”
“嗯?”许一山意外地想了想,回忆道,“确实可能。毕竟你我都是游医,奔走五湖四海,也许曾有过一面之缘呢。”
几步远的地方,宋盈绕着帐篷感受片刻,道:“几乎感觉不到什么气息,稍微有些灵力的波动,不过可以忽略不计。”
“也就是说,”唐夜烛抱着胳膊,“某个不速之客掳走了猎手。为了防止被发现,还从其他地方弄来一个泥人偷梁换柱,让你们觉得这是仪式。”
族母凝重地皱着眉,点了点头:“只能是这样。而且无论这个人是谁,一定熟知献祭的内容,才能以此设下陷阱。”
“也就是说,不速之客应该是西域人?”宋盈猜测道。
“我觉得还不能笃定,”谢观止思考片刻,道,“这个人虽然知道献祭的模式,但不知道女娲会和首领传讯…这么说,总感觉女娲昨晚托梦的内容,就像是。”
“就像是在提醒我们一样。”族母明显也有这层疑虑,烦躁地走了一圈,而后坐在路边的石头上,道,“可是女娲从不这样,为什么?”
艳阳高照,远处的地平线在高温下缓缓扭曲。
已经到了开饭的时间,族民们彼此吆喝着聚集起来,各取所需地开始用餐。
肉香如此浓郁,远远地飘到山头,却勾不起谢观止一行人的半点胃口。
而坐在帐篷里的泥人则仍无辜地露着笑脸,仿佛对发生了什么全然不知。
谢观止心中总有种高高悬起的不安,事情越来越复杂,无论如何,她总觉得背后肯定藏着更多更深的纠缠。与其坐以待毙,不如…
她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道:“族母,我有一计。”
第125章秘谷“这…原来就是月半谷的真容。”……
“你说。”族母坐在一旁,满面愁云地思忖着。这些日子以来,女娲的种种怪象以及族群的迁徙使她疲惫不已,现在又闹了这么一出,算是谁出些什么主意,她都愿意听一听。
剩余几人也都望向谢观止,等待她发表意见。好在,她确实有点想法。
谢观止挨着族母坐下,问道:“西域广阔无垠,这么大一块地方,有没有哪里是禁忌之地?大家都不会随便去的。”
“这多了去了。”族母抿嘴想了会儿,到,“几百年前两大部族开战,东头有个大屠杀后的乱葬岗,里头传得很邪乎。再说北边儿的山头的再北方,据说那里没人居住,是夜鬼的地盘。还有…”
这里提到的地方,都是一些谣言流传之地,倒不是谢观止想听到的。其实她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不过是想听族母亲口说出来:“不,比起这些,有没有更绝对的?绝不能随意进出,否则会冒犯神明的地方。”
“……”族母神色一变,警觉道,“你是说女娲所在的月半谷。”
果然。谢观止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想要寻找一个人,倘若单纯排除哪里可能有、哪里不会有,过程就太长太耗费时间了。不如转换思维,用加害者的角度思考:我把这个人藏到哪儿,几乎不可能有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