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澈醒来的时候,房间窗帘遮得严实,分不清外面是天亮还是阴天。她摸过手机看了一眼,七点二十,睡了不到五个小时。
去卫生间洗漱,冷水冲在脸上,那些混乱黏腻,无法归类的情绪,也都随水流冲走了。
她闭眼多冲了会儿,擦干脸,抬头看镜子。嘴唇上有道细小伤口,在下唇内侧,需要微微抿唇才能看见,是她自己咬的那下,边缘泛着淡粉。
她盯着看了会儿,开始擦护肤品。
早餐在酒店二楼餐厅。明澈端着餐盘选了几样,在靠窗的长桌边坐下。陈今樾和安莱已经到了,简栀还没起,昨晚哭成那样,估计要睡到中午。
“各位早。”
明澈刚喝了一口咖啡,就听见那道声音。
她抬眼,看见虞曼端着餐盘走了过来。她今天穿了件白色针织开衫,淡妆,披发,很休闲。
“虞总早。”明澈跟着陈今樾和安莱一起打了招呼。
虞曼在她对面坐下,两人隔着餐桌的距离,不远不近。
“明律昨晚休息得好吗?”
明澈迎上她的目光,虞曼的眼神是平静的,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仿佛昨晚她没有来过自己房间,说过那些话,也没有发生过那两个吻。
“挺好的,谢谢虞总关心。”
“那就好。”虞曼弯了弯唇角,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陈今樾咬着面包,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好几圈。虞曼在喝咖啡,明澈在吃沙拉。没人多看对方一眼,没有多余的表情,异常的停顿。
她什么都看不出来。
安莱在桌下碰了碰她的腿,她回过神,对上安莱疑惑的目光。
“你眼睛抽筋了?”
陈今樾:“……没有。”
——
虞曼下午和老海因里希有一场私人会面。
这场会面不在项目的正式议程内。有些话在谈判桌上不方便讲,换到咖啡桌上就顺畅得多。这类场合不需要法务陪同,也就没有明澈什么事。
明澈照常待在房间工作,除了法律尽调的本职内容,还有大量需要和财务和技术团队交叉核对的材料。
忙碌是好的,忙碌意味着脑子里没有多余的空间去装别的东西。
接下来几天,财务和技术尽调的大团队陆续来到慕尼黑。项目组转到了索伦托酒店,顶层会议室确实宽敞得多,落地窗外是慕尼黑的天际线,视野开阔。
虞曼在回国前的下午,来索伦托开了一次会。
会议是关于下阶段的整体安排。虞曼在会上的状态和明澈私下见到的判若两人,或者说,这才是虞曼最常示人的那一面。
明澈低头做着记录。
她在工作场合对虞曼是纯粹的,这一点她可以确认。当虞曼是“虞总”的时候,她脑子里只有条款风险和合规边界,不会有任何多余的杂念。这可能是她最擅长的事,在该切割的时候切割得足够干净。
会议结束后,气氛松弛下来。
有人提到新换的住宿环境,说最近工作状态都好了不少。其他人跟着附和,说确实,连加班都没那么痛苦了。
虞曼笑了笑:“大家满意就好。”
明澈站在人群边缘,她知道自己应该说点什么,这种场合,不能只是站着。
她走过去:“虞总,感谢您这次的安排,大家确实方便了很多。”
她说得自然,语气和措辞都恰到好处,旁边几个同事也说:“谢谢虞总”“虞总破费了”。
虞曼伸出手:“应该的,大家住得舒服些,工作状态才会更好。”
明澈也伸出手。两只手交握,停留的时间刚好符合商务礼仪标准时长。
“明律,接下来辛苦了。”
“是我们应该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