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惟宁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自己开口了:“我觉得姨姨不是故意的,姨姨又不是坏人。就像我之前和橙橙吵架,我也不是故意惹她伤心难过,但就是我做错了事,她才生气不理我了。”
“那你们后来怎么和好的?”
“她生气不理我,我就一直缠着她嘛。”
“不怕被讨厌吗?”
虞惟宁笑了,露出整齐的白牙:“讨厌我就是在乎我呀,不然怎么不讨厌别人。”
虞曼也笑了,小孩子的逻辑有时候很简单,简单到成年人都忘了还可以这样想事情。
“后来呢?”
“后来她愿意搭理我一点点,我就和她认真道歉嘛,我们把话说开就好啦。”
“圆圆做得很好。”
虞惟宁嘿嘿笑了两声,又安静下来,看了一会儿虞曼:“姨姨。”
“嗯?”
“你说的这个人……是你喜欢的人吗?”
虞曼没有迟疑:“是,我很喜欢她。”
虞惟宁的眼睛瞬间亮了:“哇!好好奇哦,是个什么样的人?”
虞曼没有说。
“姨姨好宝贝这个人哦,都不肯和我说说。”
“你小时候见过她的。”
虞惟宁瞪大了眼:“啊?”
虞曼:“她看见了你和团团,误会你们是我的孩子。我知道她误会了,但我没有第一时间主动和她解释。”
“我轻视了她的难过,放任了她的伤心,最后又用轻描淡写的法子,不痛不痒地揭过了这件事。”
虞惟宁的表情从最初的好奇变成了安静。她听不懂这些话的真正含义,但能听懂情绪,她能感觉到姨姨说这些话的时候,每个字的重量都在增加。
“所以圆圆,对她而言,我是一个很坏很恶劣的人。”
可能是发烧和正要发挥作用的药效,也可能是那些从梦境带到现实中,还没有完全散去的恐惧。
虞曼的精神开始昏沉了。
脸上有湿热的感觉,从眼眶附近从里往外渗。
意识像是在潜水,水面上的光越来越远,声音越来越小,四周变得安静幽暗,不需要对任何人做出任何回应。
快要沉下去了。
在意识完全滑入水下的前一刻,她听到了虞惟宁的声音。
“姨姨,不哭。”
脸上湿热的感觉还在持续。
她哭了吗?
她终于也流下了和当年明春来感同身受的一样的泪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