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吼,惹来客栈大堂其他用早饭的客人齐齐侧目,有那胆小的,打量了东方既几眼,起身走了。
东方既也注意到他被人当成危险人物了,招呼店小二把包点拿上楼去,对我道:“咱们回房去好好说。”
回到房间之后,我以为他真要好好和我谈一谈,结果他和说我“稍等片刻”,然后人就直接原地消失不见了。
不知道他葫芦里要卖什么药,我干脆继续吃早饭,一笼灌汤包快吃完的时候,东方既回来了。
以为他会继续前面的谈话,不想他却只是静静坐在对面看我吃早饭。
“我吃完了。”我放下筷子。
“吃完了就走吧。”他道。
走?这是出去了一趟回来想通了,肯放我走了?
我起身,心情略微复杂,一方面得了自由感到轻松了,另一方面也有些难以割舍,毕竟做了这么久的师徒,凭良心讲,他对我好的时候是很好的,又有那么多次舍身相救,不感动怎么可能呢?
“多谢……师尊。”这就是我最后一次叫他师尊了。
我拿上包袱,走出客栈,看着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忽然有些迷茫,下一步应该干什么呢?
“你去哪儿,顺路送送你。”东方既也从客栈里出来了。
我:“我也不知道我去哪儿。”
东方既:“那你送送我吧。”
并不是个过分的请求,东方既沿着主街朝南走,我默默跟在他身后。
今日街上又有些不同,空气里多了稻灰煮粽叶的香气,还有摊子专门出售艾叶和雄黄。
我:“今天是……”
“端午节。”东方既接上,忽而侧头,似是试探,“要我说……等节过了咱们再散吧。”
端午节本是团圆佳节,选在这天分道扬镳确实不妥,反正也不差这一天,我便点点头:“好。”
东方既还是那副扑克脸,但是眼里亮了一亮,牵住我的手:“带你去看龙舟。”
师徒大街上拉手真是不成体统,虽然他年纪大在他眼里我就是个小孩,但在他人眼里看起来还是会很别扭的,从街上一路到河边,引起无数人注意。
我只能安慰自己,这个时空里没人知道我和东方既是师徒,而且我们很快就不是了,牵就牵吧,女孩之间也都牵手,男人之间牵手又怎么的呢?
这一日过得很开心,早饭之后,东方既的嘴里再没蹦出来一句不中听的话,带我去看了激烈的龙舟赛,中午在江城最豪华的酒楼吃了顿大餐,下午去看打马球,东方既还上场赢了个绣金香囊送给我。
晚饭在夜市一个摊子上,吃了好几种馅的粽子,十分满足。
“公子,来杯雄黄酒?”有小贩提着铜壶在摊子前售卖雄黄酒。
长这么大雄黄酒还没喝过,便问东方既:“我能喝吗?”
“给他倒一杯。”东方既付了小贩钱。
我:“师尊不喝吗?”
东方既捂住鼻子,摇头:“我不爱喝雄黄酒,你也小抿一口就好,雄黄有毒性。”
我听他的小抿了一口,这酒气味很大,并不好喝,只是满足了好奇心。
“坐船去?”吃完了,东方既又指了指河边停靠着的一艘灯火通明的漂亮画舫。
“嗯。”
上了画舫二层,东方既挑了个靠窗的位置,不知道是不是东方既多花了钱,一层热热闹闹坐满了人,二层却只有我们一桌。
不多会儿船开了,在江城的内河上慢悠悠地行驶,船上歌女伴着琵琶声轻柔婉转地唱着曲,两岸游人如织灯火灿烂,还有人停下来望着画舫,露出艳羡神情。
东方既却似乎无心于外面的景致,上船后一直在喝茶,一句话也没说。
我:“师尊这么口渴么?晚饭太咸了?”
东方既终于放下茶杯,喉结动了动,腰板坐得直直的,看着我,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我:“?”
东方既:“江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