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讪讪抿唇,指尖绞着袖摆,眼神飘忽不敢觑他,苍白无力地道:“你听我解释……”
“解释?”少年眉梢轻扬,唇角微翘,“解释什么?”
“解释你如何故意买通山匪作势要抓你,骗我来救,”不待少女支支吾吾答出个所以然来,便见他幽幽抬眸,不紧不慢地继续说下去,“还是解释你堂堂碧梧国公主,怎地就追我追来了玄洲。”
少女被他一连几句追问砸得小脸煞白。
沈汐月则是在场唯一为此事感到讶然的。
原来……他们竟是演的么?
她竟是分毫也没有瞧出破绽来。
似是猜到她现今所想,少年笑道:“如今可知晓我方才为何那般说了?”
沈汐月被自己蠢得赧然,极小声地答他:“知晓了。”
少年摆摆手:“都滚吧。”
那群壮汉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哈腰地落荒而逃。
余下他们三人相顾无言。
少女撅着嘴,丹唇几经开阖,似是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少年一个冷厉的扫视悉数堵回口中。
他转向沈汐月,语气稍缓了些:“可是迷路了?”
沈汐月连连点头。
少年又问:“要去何处?我送你罢。”
闻他此言,沈汐月眼眸倏忽一亮。
此地于她来说全然陌生,亦不知离她家远近作何。若是她自己去寻人打听、再加上路途辗转波折,少说也要耽搁上十天半月。若是他能送她一程,那自然再好不过。
她忙答道:“清水镇,明月宗。”
少年一默,显然是并不知晓此地为何。
沈汐月倒也没有太多意外。
毕竟,不论是明月宗,还是清水镇,都实属籍籍无名之地,他不曾听闻过倒也合乎情理之中。
沉吟片刻,少年道:“如今天色已晚,姑娘不若先随我们回玄清宗去歇息一夜,待明日晨早我再遣人为你打听……”
他后头又说了些什么,沈汐月一个字也不曾听进去。
她只听到他说,玄清宗。
“玄清宗?”她重复地念了一遍。
少年并未觉察出她神情有异,顿首道:“确是玄清宗,”他稍滞了一瞬,“姑娘可是未曾听闻过?”
沈汐月摇摇头。
玄清宗的鼎鼎大名,她怎可能没有听闻过。
只是,这名字每每被人提及时,素来是与大魔头玉无烬牵扯在一处的。
原因无他,玄清宗乃是三万年前修仙界万千宗门之首。亦是玉无烬曾经于此修行、后来又堕入魔道、弑师屠宗之所。
这般说来……
此宗门早该在三万年前便覆灭了才是。
适逢云雾渐散,月芒泼洒,映得沈汐月一张小脸更添几分白,她直愣愣地望着少年:“不知如今是何年月?”
少年被她问的一怔,虽不解,却仍礼貌答道:“修真历七千三百年。”
沈汐月瞬时眼眸圆睁。
以往在明月宗,每每夫子讲授史学时,她都听得昏昏欲睡,却唯独关乎大魔头玉无烬的部分是个例外。
许是因着她当初虽不知晓她夫君便是那魔头玉无烬本尊,但总归是同名同姓世间无几的缘分,是以她还是比旁的内容平添了几分关注。
这个时间点她记得清明。
竟……当真是三万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