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来的总归是躲不掉。
沈汐月缓缓阖上眼,深吸了口气。
再睁开时,泪意已然敛去,眸中只余一片澄澈的认真。
她深深望进他眼底,一字字格外清晰。
“若是我说,我是你三万年后的妻子,你信不信?”
夜风忽止。
月华凝在她仰起的脸上,皎洁如初雪。
四下无声,愈显寂静,唯余彼此交叠的呼吸声。
沈汐月说出此言便不再多语其余,目光紧紧锁定在玉无烬面上,不愿错过他听闻这话后任何一丝细微入厘的反应。
若是此刻站在她面前的是三万年后的玉无烬,不论她说的是什么,纵使再荒谬可笑,他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她的……
可他不是。
少年玉无烬只是垂下首,低低地笑了声,眸中却并无一丝笑意,他话音平静地没有一丝波澜:“一点也不好笑。”
“我没有在开玩笑!”沈汐月急切道。
面前的少年鸦羽似的长睫垂落,瞳眸在洒下的阴影之中晦暗不明。良久适才沉声开口:“那你且说说,三万年后,你我是如何相识的。”
见他问起这个,沈汐月以为他终于相信了,一双水眸在月光映照下晶亮亮的。
“三万年后,我及笄的那年,因为我生得漂亮,便来了很多媒人来我家里说亲……”
“说重点。”玉无烬揉了揉生疼的额心。
“重点就是……爹爹忧心我嫁到别家去会受委屈,便想着为我寻一位入赘夫君,”她抬眸,抿了抿略微干涩的唇瓣,望向他,声音渐低,缓缓道,“最后择出的人选,便是你。”
“荒谬!”玉无烬猛然直起身,少年清隽而略有几分瘦削的面颊透着层红,似气愤,又似羞恼。
他怎可能会入赘!
不对,是他怎可能会娶她!
沈汐月并不知晓她此言给面前的少年究竟带来了多么大的冲击,只通红着眼圈,坚定道:“是真的。”
玉无烬思绪被她搅得愈发混乱。
但他很快便发觉她言语间的漏洞,眉心紧蹙,眼眸沉敛:“既然是三万年后,你又怎会到那时才及笄?”
沈汐月微微一怔,手指无意识地绞紧袖摆,声音弱了下去:“其实……我是从三万年后,穿梭时空而来的……”
这话出口,她自己都莫名觉着荒唐可笑。
若非当真亲身经历如此,如果现在是换作旁人来对她说这话,怕是她也会觉得,这人疯了,更遑论去相信。
果真,玉无烬面上神情更冷,往日她最熟稔的那双温情脉脉的桃花眼此刻蓄满寒霜,冻得人骨头缝发僵。
他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声音沉沉砸进夜色之中:“谎话连篇,不知所云。”
在此刻的他眼中,面前的少女自始而终行为古怪、言语颠倒,没有半句可信。
想起方才与她纠缠种种,他只觉可笑。
他怎地会愚蠢到同她这般的人,徒浪费那么多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