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至此,他再懒得瞧她,毫不犹豫地旋身欲走。
沈汐月呆呆地坐在原地,望着他冰冷的背影。
没由来地,开口唤住他:“等等。”
玉无烬脚步一顿,却并未有回过首看她。
她张了张口,喉间却似被什么堵着,明明有千言万语缭绕在心间,偏偏一时却不知当说些什么了。
少年的鞋尖踢了踢地面的石子,似乎有些不耐。
“沈汐月。”她忽然开口。
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他依旧背对着她,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像,无声不语,只是伫立在那里。
她继续道:“我是说,我的名字,沈汐月。”
玉无烬心头莫名一烫,像是被什么看不见亦触之不及的东西轻轻灼了一下。
强行抑制住想要回过身看她一眼的冲动,只语气淡淡地抛下一句:“知道了。”
话音未落,脚下已然加疾了步子。
少年颀长而单薄的身影渐行渐远,头也不回地没入夜色竹林间。
沈汐月便这般维持着望向他的姿势,像一尊小小的望夫石。直至那抹背影彻底被层层叠叠随着夜风晃动的竹影吞没,消失在视野中,她适才缓缓站起身。
低下头,俯身掸了掸裙摆沾染的尘灰。又解下肩上披着的那件红狐狸绒披风,展开来轻轻抖了抖,再就着月光仔细翻看了一遍。
这身是沅芷的,还要还呢。
瞧这料子与绣工便知是极为珍贵且不易清洗的,可万不能弄脏了。
确认过披风完好无损,沈汐月松了口气。
抬首间,目光不自觉掠过玉无烬方才离去的方向,眼神暗了暗,轻轻叹了口气,不免有些惆怅起来。
今日可是她与三万年前的玉无烬的初见,如此重要的时刻,竟叫她这般便搞砸了……
他现在会如何去想她?
一个莫名其妙、言行古怪的小疯子?还是一个满口谎言、不知所谓的小骗子?
他现在一定对她印象很差吧。
若是……若是他因此而讨厌她、不喜欢她、往后不愿再见她了,可当如何是好。
光是想到这种可能,沈汐月就觉得心口闷得厉害,像有什么本该属于她的、极为珍贵的东西,被人硬生生从胸腔里剜了出去,徒留下一片空落落的钝痛。
不能再想了。
她抬起手,轻轻揉了揉略微酸涩的眼睛。
睫羽垂落的一瞬,她不曾注意到,与她相隔不远的一排密竹间,玄色身影倏忽一晃。
少年玉无烬的身影匿在其后,那双深邃的桃花眼间隔着疏疏的枝叶,深深凝着她。
眸光在月华照映下,清凌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