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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安妮参加说明会（第2页）

靠右边墙根聚着五六个爱尔兰妇人，大多是红头发，穿着最破旧，说话带着浓重的口音。她们人数最少，聚在一处小声交谈，时不时警惕地四下张望。

中间几排长凳上坐着七八来个从美国乡下来纽约谋生的妇人，打扮比爱尔兰人齐整些，说话带着中西部口音。她们坐得挺直，互相之间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大安妮很自然地坐过去。

最惹眼的是左边那一大群黑人妇女，少说也有十五六个，人数最多。她们说话声音清亮，时不时爆发出爽朗的笑声，在这仓库里显得格外有生气。大安妮听吉米说过，米芙小姐家里在布鲁克林黑人社区是体面人家，这些人大约都是米芙小姐发动亲友邻里召集来的。

坐下后，大安妮好奇地张望起来。

仓库有些破旧，墙皮斑驳，但地上洒了水，扫得干干净净。前面则放着一张旧桌子，桌旁立着一块用木架支起的黑色板子，旁边还放着几根白色的、像石头似的小棍子。大安妮认得那叫黑板，是吉米常扒在学堂窗口偷看的玩意儿。

「大家都找个位置坐下吧。」米芙小姐开口了，她的声音清亮，压过了仓库里的嘈杂。

还有几个带孩子来的妇人没有坐，此刻推推搡搡地坐下，孩子们被母亲紧紧搂在身边，一双双眼睛都盯着前面。

站在米芙身旁那位脸上带了点雀斑的小姐上前一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开口道：「各位女士，我是安妮，是成衣店股东埃莉诺小姐的事务助理。她临时有事，由我来主持。今天请大家来，是要说说我们往后怎么一起干活挣钱的事。」

她话音刚落，唐娜就按捺不住，抱着孩子挤到前面，声音带着急切：「米芙小姐！安妮小姐！那抽奖的事儿到底作不作数？别是哄我们白跑一趟吧？」她怀里的孩子被吓得一哆嗦，哇哇哭了起来。

大安妮坐在第一排，脸上火辣辣的。这唐娜是她带来的，现在这般没规矩，让她觉得丢人。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把屁股往边上挪了挪。

安妮小姐脸上还是挂着笑，声音稳稳的：「作数的。大家进来时，是不是都摸了一个写了数字的纸片？」她指了指桌角一个纸箱，「我们待会儿前、中、后会抽三次奖，每次抽一个号码，谁手里的数字对上，就能立刻把羊毛围巾领走。」

「那我家娃娃也算一个不？」唐娜急吼吼地打断，「能多摸个号不？」她一边说一边颠着怀里哭闹的孩子。

「我们只按大人来算。我们就先抽第一轮！」安妮小姐语气温和，却坚定地否决了唐娜的提议。

唐娜这才撇撇嘴，抱着孩子退回座位，嘴里还嘟囔着「少摸一个就少份运气」。

在安妮的示意下，米芙站到装满数字纸片的纸箱前。仓库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听得见外面隐约的海浪拍岸声和几个孩子擤鼻涕的响声。所有人目光都黏在米芙那只缓缓伸入箱口的手上。她的手在纸片间搅动了几下，发出窸窸窣窣的轻响，每一声都挠在人心尖上。

米芙的手指终于夹住一张纸条，慢慢抽了出来。她展开纸条，目光在上面停顿了一下，仿佛要确认那个决定幸运的数字，然后才抬起头，清晰地向众人宣布：

「九号。谁是九号？」

人群里响起一阵急促的翻找声和低语。大安妮也认真看了看自己那张写着十五的纸条。自己跟米芙小姐认识，如果提前说好，多放几张写有十五的纸条进去，哎呀，多好！反正给谁不是给！她暗叹自己脑瓜不灵。

就在她旁边，一个带着些许难以置信的声音传来。

「是我！」

她侧头望去，只见赫梅尔站了起来，脸上泛着红光，手里挥着纸条。

「哎呀！是赫梅尔！」有人惊呼。

唐娜的眼睛瞬间瞪圆了，看了看手上纸条，又扭头去看桌上那三条叠得整整齐齐的、颜色鲜亮的羊毛围巾，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没事儿，还有两条。

赫梅尔在众人或羡慕或祝贺的目光中，有些拘谨又难掩喜悦地走到前面。米芙核对好纸条上的数字号，微笑着将那条厚实柔软的羊毛围巾递到她手中。

「快披上试试，赫梅尔！」台下有相熟的妇人喊道。

赫梅尔腼腆地笑了笑，却真的立刻就将围巾展开，围在了自己的衣领外。那温暖的羊毛瞬间包裹住她，衬得她的脸庞都亮了几分

这实实在在的奖品，这近在眼前的幸运，让所有人的屁股都在椅子上死死黏住了。

等场面安静下来，安妮小姐开始讲解成衣店的运作。大安妮竖起耳朵听着。

「我们知道，大家要照顾家里，脱不开身。我们这活儿，大部分可以在家里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