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画点了安神香,忍不住开口道:“我看陈侍夫是愈发不安分了,昨晚得意了,今儿连定省都没了。爷,您也是沉得住气。”
崔贤不急这说话,只细细的透过烛光细看这个打小跟自己的男孩。
他人如其名,眉眼如画,柔和的好似女孩儿一般,圆脸上稚气未脱,天然一副干净单纯的模样。
婚前他母亲曾说,书画甚好,模样好性子更好。只等他在伯爵府站住脚后,就先抬他为侍,早一步既表现了自己的贤惠,也占了先机,不给往后旁人留机会。
他没问过书画的意思,也晓得他的忠心。
“别一口一个爷了,往后在院子里记得唤我大爷。”
所谓大爷,自然是因为那厢房里住了正经八百的二爷。哪怕是偏门抬进来的侍夫,也是这院里的主子。
书画自然明白这话里代表了崔贤的态度。眉毛一低,眼圈都红了。
“大爷容奴婢多言,只怕有一就有二。万一……大爷未免太苦了。”
“既然是多言,往后就别说了。子非鱼,安知我之乐也……”
只要梦里的那些没发生,他就没有难以承受的。
二房这边有些说不清的东西变了,大房那边可谓如一日的热闹。
老祖宗规矩颇多,晨昏定省无一不全,若有一星半点的怠慢,那训起人来就没完没了了。
时候一长,林盛夫妻俩近乎麻木了,每日在老祖宗跟前跟木有似的一板一眼的,宁可捏着鼻子坚持这一时半刻,也不想给唠叨个半日,还不能表现出丝毫的不耐烦。
但最让夏金蔓不服的是,老祖宗本着只有妻与子才是府中正统的旗号,免了旁的妾室的定省。
故此不仅她没办法借着晨昏定省磋磨妾室,妾室们还因为不必给老祖宗请安,这段时间日日都能睡个好觉。
夏金蔓提过两回,反而叫老祖宗沉着脸训了半晌。
而那些妾室们当真知恩图报,变着花样的炖补品做衣裳给老祖宗送来。
如今锦衣华服身上穿,又吃了些日子的山珍海味,老头子身上不仅长了肉,人瞧着也富态了许多,好似年轻了十岁不止。
而妾室们少了压迫,一个个开朗了不少,姐妹们时常聚在一起,刺绣、赏花,好不滋润。
这叫夏金蔓如何不气?
花园里头一阵欢声笑语,林盛一共有四个妾。两个是老伯爷死前纳的,都是府里丫头抬的,早被夏金蔓收拾的服服帖帖。
另两个是孝期一过后新从外头纳的,一个十六一个十七,都是最爱玩儿爱闹的年级。
虽说在夏金蔓面前大气都不敢出,可私下里嬉笑怒骂总是有活力的。这在夏金蔓眼里自然就是不安分,在勾搭爷们。
此时她刚从老祖宗的规矩下脱离,一来就听见这个,跟挑衅有什么区别?
“真真是艳阳天风光好,妹妹们也来此开屏了。”夏金蔓连续几天习惯了伏低做小,贸然高调起来声音都有些刺耳。
笑声戛然而止,两个小妾面色一变,纷纷佝偻起身子,表情都变了。
“奶……奶奶万福。我们,我们……”
可算能挺起腰板来的夏金蔓笑容不达眼底:“你们什么?说个清楚。大爷进来府内府外事儿多,最好来园子里散心。哎呦呦,我莫不是打搅你们好事了。”
俩小妾身子一颤就跪在了地上认罪。
夏金蔓的嚣张几乎要到达了巅峰,还要再说什么,又听见假山后头一声男子轻笑。
“好威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