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哎,两位上差怎么这么大的火气?我看这老人家也不容易,不如给我个面子算了吧。”说罢抓了一把铜钱递过去。
越是混乱的世道,银钱的使用场合就越广。
尤其是这等眼高于顶之徒,那每一个字都需要铜板做铺垫的。
领头的那人点了点,勉强还算满意。
“咳咳,行了,都听听吧。你这小郎君心地倒是不错。不过还请体谅,咱也是秉公办事。京城里头的大人吩咐了见不得乞丐,既然城外放了粥棚施粥,哪里就非要在城里难为老爷奶奶们?”
陈鸾顺着话说下去:“自然是这个理儿。奈何老人家嘛,很多道理都是讲不清的。”
随即话锋一转:“哎,如今一日比一日难熬,今冬要是再每个转还,只怕咱也要领着老小去外头喝粥了。就是……听说外头粥棚只供应半天的粥。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领头人当时面色一沉:“别不知好歹?白给喝的粥还敢嫌弃少?要怪就怪你们命不好。新来的大人恪守律法,法律上写着粥要插筷子不倒,不然熬粥的就要人头落地。”
“每日的米粮还要限制,不然没多久就吃光了,以后更要饿死人。如此我们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不是?”
他故意说得很大声,话音一落附近就响起了窃窃私语。
柳长伯握紧了拳头:“怎可这般败坏……的名声。”
“也好,我反而怕他们老老实实的给我作别的幺。”
陈鸾应和乐两声,笑着送走那几个官差,这才低头去扶地上哎呦哎呦的老人家。
原来是个老妪,人其实有点胖,但是那种极其不健康的胖,肚大如鼓,面无血色,瞧着竟有点骇人。
那几脚是实打实的,就是落在年轻人身上也未必受得住。
若非陈鸾年轻力壮,换个人都不见得能扶起来。
不知道哪里不舒服,老妪哎呦一声扶住腰,站在那里就不敢动了。
陈鸾刚要再问,忽然人群里窜出来一倒灰色的身影,小牛犊子一般直直撞了过来。
陈鸾躲闪不及差点闪了腰,看看站稳才瞧清楚一个十岁上下的小女娃。
“你这……”
老人慌忙将人拉住:“小妮儿!他是救我嘞。”
女孩刹住脚,一双铜铃似的眼睛两边看看,见老人要站不稳忙将人扶住。
“奶奶。”
反应过来什么情况后,女孩也反应过来误会人了,表情有些歉疚,但更不好意思开口。
陈鸾蹲下身子,用不慎标准的当地话问。
“你是她孙女?”
女孩显然很有警惕心,但因为刚误会了人心虚,也不大好意思说谎,便只回了句。
“我不知道。”
陈鸾好气又好笑:“那你叫什么总知道吧。”
“小妮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