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受。
手中的那颗心脏逐渐停止跳动,变成一团温凉的死ròu。卫予安松开手,那颗心便掉在了地上,沾着灰滚了几滚。
他侧过头去,亲了亲她的额角。卫语卿一怔,抬起头望着他,眼睛里闪着异样的微光。
卫予安一路吻过她的眉心、眼睫和鼻尖,环着她纤细的腰身,蓦地收紧了胳膊,将她拥在怀里。他用力地搓揉着她的背脊,似是要把她揉进骨血,不肯放松半分。
果真如纪淮所说,这样的卫语卿,简直就像勾魂夺魄的妖精,只看一眼便无法忘怀。他怎么想离开?他怎么能离开?就算是被千夫所指,他也要陪在她身边。
“你别赶我走。”
射箭也好,杀人也罢,他都可以学。总有一天,他能成为真正配得上她的人,昂首挺胸地与她并肩。
被突如其来的欣喜撞得满心酸软,卫语卿眨了眨酸涩的眼睛,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们站在血泊里,双手沾满鲜血,眼睛却澄澈明净,在昏暗隐秘的地牢里,有一种微妙的倒错感。
卫予安稍稍松开她,与她额头相抵,语气很是委屈:“你都不抱我……”
“手上有血,怎么抱?”卫语卿摊着手,像个无赖一样欺负他,“来,帮我把衣服脱了。”
卫予安的脸涨得通红,依言把手放在她的腰带上,犹豫着不肯去解。
“想什么呢你。”卫语卿笑他慢吞吞,便自己动手解了腰封,脱下外衣,为他擦去手上的血污。
卫予安垂眸看着她,想起纪淮的那句话,心里有些吃味。
“你和纪淮……是怎么认识的?”
卫语卿笑得眉眼弯弯:“怎么,很在意?”
她想了想,在脑海中搜寻着关于纪淮的记忆。她搜来搜去,忽然无力地发现,她的人生,无论是哪个阶段,全部都与卫奕鸣有关。
第43章初见
卫语卿第一次见到纪淮,是在她七岁那年。
在她撞破他杀人之前,卫奕鸣一直都是陪她睡觉的。可在那之后,他总是找各种借口躲着她,要她一个人睡,惹得卫语卿很不高兴。就这么过了好几天,卫奕鸣都不来哄,她便在晌午趁着换防,偷溜出了军营。
卫语卿决定离家出走。
她刚开始特别兴奋,无边无际的沙洲,远处点缀着星星点点的灌木和湖泊,小小的卫语卿行走在其中,感叹世界是多么广博,天大地大,她伸手就可触碰绝对的自由。
卫语卿边走边玩,来到一片湖水边,找了片树荫坐着等人来找。她捏着一根小树枝逗着蜥蜴,左等右等不见人来,有些心烦意乱。
难道都在午睡没起床?可这都快傍晚了,她也没走多远啊?该不会真的没人来找她吧?那这次离家出走有什么意义,灰溜溜自己回去也太丢人了。
她正胡思乱想着,忽而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悦耳的驼铃声,她躲在一丛灌木后面,看到一队商人牵着几匹骆驼朝湖边走来,几人商量着在这边安营扎寨。
卫语卿想上前求助,但一看那些人都是些粗黑的大老爷们,她又不想去了。卫语卿正盘算着要不躲到树上睡一晚,眼角余光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抹翩飞的浅灰色衣角。
她探头望去,只见一位约莫十五六岁,身穿灰色罩袍的绝色美人越过骆驼,与那些商人攀谈着什么。忽而起了风,衣袂翻飞,勾勒出他单薄瘦削的轮廓。似乎谈得不是很投机,他脸上有些不悦。
“你们答应了带我到北燕,结果一拖再拖,怎能说话不算话?”
“你看这骆驼,都累趴下了,今天不可能再往前走了。”
“离北燕还有多远?”
“明天下午就能到了。”
纪淮不耐烦地摆摆手:“随你们吧。”
一路上风尘仆仆,他已经忍不下去了。纪淮走到湖边,掬了捧水,打算梳洗一番。他洗完脸,发现自己没带手巾,又不想用衣袖去擦,觉得那样太不雅观。他垮着一张脸,坐在湖边等风吹干脸上的水痕。
残阳如血,在湖面上投下粼粼的金光,沙尘暴来临之前,总有一种诡异的宁静。他陷在这种短暂的安宁里,闭上眼睛,放软了心神,似乎感觉到自己正在消解,融入这辽阔无垠的世界中去。
他正放空着自己,脸颊忽然有些痒。他睁开眼睛,看到面前有一个水灵灵的小姑娘,一双漂亮的杏眼天真无邪,正拿着帕子为他擦去脸上的水渍。他一时有些愣怔,出声问道:“你是谁家的孩子?你爹娘呢?”
卫语卿嘴角向下一撇,眼睛霎时蒙上了一层水雾:“我走丢了,他们不要我了呜呜呜呜……”
纪淮擦去她的眼泪,心想哪家丧尽天良的大人,竟然忍心抛弃这么可爱的小姑娘。一会儿就来沙尘暴了,她一个小女孩,若是没遇到他,该怎么活过今晚?
他动作十分小心地抱起卫语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