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得又想起那晚,心中泛起一丝异样。谢渊懊恼又沮丧,痛骂自己真是浪荡,尽想些下三滥的事情。
虽然楚牧白是说过喜欢他,可是他躲了那么久,楚牧白应该很失望吧?他和纪淮比起来,又蠢又笨,倔得像头驴,若是让谢渊来选,他也会选择纪淮的。本来谢渊以为自己从来不在意这件事,甚至还想过他们俩在一起也挺般配,可亲眼看见他们接吻,心里竟然蓦地一阵钝痛,泛起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酸涩。
谢渊以为楚牧白那人心里空空荡荡,什么人都装不下,他只对自己好,谢渊曾以此为傲。可是楚牧白对纪淮比对他还要好上一万倍,谢渊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抽了自己两巴掌,恨自己不争气。这样算什么呢?人家情投意合,关你谢渊什么事?你有什么立场吃醋?
谢渊对自己的反应很是不齿,最近躲着楚牧白和纪淮,能不出现就不出现,纪淮想给他指点迷津,都逮不到人。
深夜,楚牧白结束巡视回了帐子,眼前一片漆黑。习武之人夜能视物,他看见谢渊蒙着被子,睡得正熟。楚牧白站在门口,身影有些萧瑟。谢渊以前都会给他留灯,哪怕是跟他生了气,也不会让他回来的时候看不到光。
他知道谢渊见了光没法入睡,也曾想过让他早些熄灯睡觉,可楚牧白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谢渊的关心体贴,这话到最后也没说出口。
或许就不该一时兴起和纪淮做戏,去试探谢渊的反应。试探了又能如何?谢渊确实在意,然后呢?这样只会让他更加远离自己而已。他是个好孩子,什么心情都写在脸上,可是自从被表白之后,整日里怏怏不乐心事重重,而且还小心翼翼地避着嫌。谢渊不快乐,罪魁祸首还是自己,这是楚牧白怎么都不想看到的结果。
事到如今,又怪得了谁?
楚牧白和纪淮恢复了相看两相厌的状态,两个人都轻松了不少。营帐里,纪淮坐在卫语卿身旁,拿着根小树枝在火炉里扒拉着,烤红薯的香味四下满溢,纪淮的手指早已蠢蠢欲动。
“差不多了。”卫语卿从炉子里挑了一个大的,用油纸包好了送到纪淮手里,“你吃吃看,味道怎么样?”
纪淮忙不迭地掰开,热气蒸腾而出,烤红薯独有的甘甜焦香扑面而来,纪淮小心地咬了一口,露出了猫儿一般餮足的神情。他不禁由衷赞叹:“你以后退休了,不如去卖烤红薯吧,这手艺让我一个人尝实在是浪费了。”
卫语卿头也不抬:“别拿自己当根葱哈,予安早就尝过了。”
纪淮噎噎住,他撞了撞卫语卿的肩膀,问道:“你们俩……进展到哪一步了?”
卫语卿瞥了他一眼,关于私事她是一点都不透露:“不该问的别问,先把你那堆烂摊子收拾好吧。”
纪淮默不作声,乖乖吃了起来。这件事他确实是后悔了,楚牧白是活该,可谢渊太无辜,他做什么非要在人家两个中间横插一脚?现在骑虎难下,楚牧白彻底放弃,还得他跟谢渊去解释。还是卫予安好,一心一意追随着卫语卿,什么都不藏着掖着。能拥有那样炙热直白的爱意,一定很幸福吧?
他凉凉地激了卫语卿一句:“这么久了都没拿下,你是不是不行啊卫语卿。”
于是他被赶出了帐子,卫语卿还好心叮嘱道:“多吃点,吃多了好放屁。”
纪淮:“……”
谢渊呆呆地坐在桌边,半晌都没能缓过神来。他艰难地吐字,语气满是不可置信:“你是说,这一切都是假的?”
狗狗眼,真可怜。纪淮无端产生了一丝母爱,摸了摸谢渊的头:“是我对不起你,不该出这个馊主意……你要怪就怪我吧,可别再自己生闷气了。”
“楚牧白那个狗东西,你就别想了,早晚有一天你要被他玩死。”
谢渊恍恍惚惚回了营帐,连晚饭都没心情吃。他越想越火大,楚牧白嘴上说着喜欢他,却还能跟纪淮浓情蜜意假戏真做,他到底有没有心?他以前只当楚牧白心无定性,风流却不风骚,如今一看,实在是他想错了。
他就是个挨千刀的混球!
楚牧白比往常回来得晚了些,他在外面左逛右逛,冻得鼻尖都红了,依旧不肯回去。他怕那一片漆黑,怕见到谢渊,即使谢渊并不醒着。
他自诩聪明,二十年来从未吃过亏,可在关于谢渊的事情上,楚牧白总是事与愿违。他对什么都无所谓,唯独一个谢渊,用尽了力气去追,想让他看自己一眼,结果现在连话都不说了。
委屈总还是委屈的,可他是楚牧白,脆弱的情绪不会停留太久。就像卫语卿,无论经历多大的打击,还是能坚强地把自己拼凑完整,迎接第二天的光明。
或许,他也该向前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