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没亮灯,但下头客厅有人声传上来。
陈逐悄悄弯腰从走廊栏杆往下看。
之前在台球室见到的刀疤脸竟然坐在客厅沙发上,池煜则在他旁边。
两人在说些什么陈逐没有听清。
他的视线完全被放置在桌上的物品所吸引——主体浑圆,层层嵌套,一件青碧色、雕工繁复的翡翠花熏。
跟他哥手上那件一模一样!
陈逐愕然不已,他还记得闻岭云说过,这件翡翠工艺品是中国国宝级的巨作。既然是国宝,怎么可能会有两件?要么周景栋手上这件是他从闻岭云那里偷来的,要么他们两件东西中有一件是假的。
那时候江离故意接近他,想要从闻岭云手里偷的不就是这个吗?所以刀疤脸就是雇佣江离的人?
但江离明明被抓住了,为什么这东西还是到了这人手上?
先是叛徒后是偷盗,他到底想干嘛?
陈逐看到一旁日历日期,突然意识到闻岭云这次出差是去哪里。
明天就是一年一度的金塔公盘,现场有信号屏蔽器。
所以闻岭云的手机无法联系到人,有事只能让他找秦方。
第34章退无可退
所谓公盘,其实是大型官方的玉石交易会,由金塔政府主办的官方翡翠毛料交易活动。为规范原石交易及增加外汇收入,金塔设立公盘制度。所有毛料经编号标价后公开展出,竞买商需通过资质审核并缴纳保证金参与投标。
交易以暗标为主,竞买商填写密封标单,揭标后公示结果。少数毛料采用明标,现场价高者得。除此之外,没有经过公盘的翡翠交易在金塔均视为走私。
除了毛料,现场也允许少量翡翠工艺品的拍卖,闻岭云这次捐出来的翡翠花熏就是其一。
现在很明显,周景栋跟他们之前抓出的内鬼有关,手上又有闻岭云拿来做竞选彩头的翡翠花熏。
如果这份彩头被搞砸,是不是意味着数月后的竞选,闻岭云就没有机会了?
陈逐一动不动躲在三楼栏杆处,当务之急是先把这个消息传出去。
客厅的人站起来,陈逐怕被发现,退回房间。楼梯处传来响动,陈逐躺回沙发,把毯子往身上一盖,假装没有醒。
池煜进房间后,没有开灯,但陈逐能听到向沙发走近的脚步声。
陈逐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池煜在看自己。也许是不知道拿自己怎么办,等待时间过长,陈逐甚至担心池煜是不是已经发现自己在装睡。
过了会儿他才听到人走了。
门又关上,这次咔哒一声,陈逐听到了上锁的声音。
小混蛋是真的打算把自己关在这儿了?
陈逐睁眼,脸色冰冷。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前。外头灯影人影错乱。
他看到周景栋和池煜上车,那件花熏被锁入一个保险柜后,珍而重之地放入一辆武装押运的车厢内。
这届公盘在金基举行,陈逐用手机订了张时间最近的前往金基的机票,闻岭云电话不通,他联系秦方,知道闻岭云下榻酒店,闻岭云这次一反常态,留下秦方镇守总部,身边带的人是骆洋和陆元。楼下车驶离后,别墅警卫松懈,陈逐用床单编成绳,从窗户上荡下去。
两小时后,陈逐付钱从出租车上下来,出现在金基的伊尔顿酒店大门口。这是官方对少数参加公盘的大户统一安排的住所,散客住宿则需要自行解决。
凌晨两点,金基的高楼公路仍然灯火通明,街上车流涌动,连街边的商铺都没有关门还在营业,时不时有载客的大巴停在某家旅馆前,从大巴上鱼贯下来的一张张形色各异疲乏憔悴的脸上,不变的是对财富的疯狂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