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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寒枝拣尽(第1页)

回府的马车上,青帷小车的帘子垂得严严实实。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响单调而沉闷,一下下敲在乌拉那拉夫人的心上。她蜷在车厢角落里,那张素笺被死死攥在掌心,纸张的边缘己经揉烂,墨迹被汗浸得模糊。

车帘外是京城的夜。灯笼的光晕在帘隙间一闪而过,隐约能听见街市上晚归的人声、小贩收摊的吆喝、谁家院子里飘出的琵琶声……这是青樱从小长大的京城,是她熟悉的、热闹的、繁华的人间烟火。

可她的青樱,就要离开这一切了。

“盛京……”乌拉那拉夫人喃喃念着这两个字,眼前仿佛己经看到那片冰封的土地。关外的风雪,她年轻时随父亲赴任时见过,那是能把人的骨髓都冻透的冷。青樱那样娇养的女孩,怎么受得了?

泪水毫无预兆地滚下来,一滴,两滴,落在手背上,冰凉冰凉的。

府门在身后关上时,发出沉重的闷响。

下人们垂手立在廊下,见她脸色惨白、脚步虚浮地进来,都屏息低头,不敢作声。府里静得可怕,连往日檐下挂着的画眉鸟都不叫了,缩在笼子里,黑豆似的眼睛望着她。

乌拉那拉夫人径首穿过前院,走过垂花门,回到内室。门在身后合上的瞬间,她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了,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那张被揉烂的素笺从手中飘落,像一片枯叶。

她终于哭出声来。不是呜咽,不是抽泣,是撕心裂肺的、从胸腔深处涌出来的痛哭。声音闷在喉咙里,变成破碎的、不成调的哀鸣。

哭丈夫讷尔布。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步军统领衙门官员,那个为了重振乌拉那拉氏荣光、不惜将女儿当作筹码的男人。是他,一次次安排青樱“偶遇”西阿哥;是他,默许甚至鼓励那些逾矩的往来;是他,做着让女儿成为未来皇妃、乃至皇后的美梦。

如今美梦碎了,碎得彻底。他自己被发配到苦寒的黑龙江,却把女儿留在这旋涡中心,承受帝王之怒。

哭女儿青樱。那个从小被捧在手心里的孩子,被皇后姑姑宠得不知天高地厚。她怎么会那么天真?怎么会真的以为,天家皇子的垂青是福分?怎么会不懂得,在这紫禁城里,一步行差踏错,就是万劫不复?

如今说什么都晚了。名声坏了,前程毁了,十九岁的年纪,却要被发配到关外,嫁给一个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回京城的佐领之子。那是什么样的日子?冰天雪地,举目无亲,丈夫平庸,家族没落……她的青樱,这辈子算是完了。

最痛的是哭自己。哭自己的无能为力,哭自己明明知道这条路危险,却还是怀着侥幸,由着丈夫谋划,由着女儿痴心。哭自己这个做母亲的,到头来护不住自己的孩子。

“夫人……”嬷嬷推门进来,见她瘫坐在地上哭得浑身颤抖,眼圈也跟着红了。嬷嬷蹲下身,想扶她起来,“地上凉,您先起来……”

“凉?”乌拉那拉夫人抬起泪眼,脸上泪痕交错,“再凉,能有盛京的冬天凉吗?”

嬷嬷语塞,只能陪着她落泪。

“您……您要保重身子啊。”半晌,嬷嬷才哽咽着说,“青樱格格还要靠您张罗婚事,您若倒了,格格可怎么办?”

“婚事?”乌拉那拉夫人惨笑,“那叫婚事吗?那叫发配!那叫流放!”

她忽然想起皇后。那个在“天地一家春”“静养”的乌拉那拉家的姑奶奶,青樱的亲姑姑。若是从前,她一定会递牌子求见,求皇后看在侄女的份上,在皇上面前说句话。

可如今……谁不知道皇后的“静养”是什么意思?“天地一家春”的那扇门,己经多少年没对外人开过了?皇上厌弃了皇后,连带着厌弃了整个乌拉那拉家。这个时候去求见,除了自取其辱,还能有什么结果?

嬷嬷低声道:“夫人,事己至此……好歹是皇上指婚,面上风光。姑爷家也是正经人家,格格过去是正室嫡妻,总比……”

“总比什么?”乌拉那拉夫人打断她,声音嘶哑,“总比没嫁出去强?总比青灯古佛强?我的青樱,她本该有更好的人生啊!”

她说不下去了。喉咙里像堵着什么东西,噎得她喘不过气。

烛光在屋里摇曳。那支红烛烧了大半,烛泪堆积在铜烛台上,凝成奇形怪状的坨。光影晃动间,那张躺在地上的素笺被照得明明暗暗,“盛京”两个字在烛火下,像一双嘲讽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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