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说栗子是今早剥的,饭是五点起来煮的,趁热吃。”
饭盒是深棕色的,磨砂质感,形状像一颗饱满的栗子。
佐藤缘打开自己那盒饭盒的盖子,一股咸甜交织的日式酱油香扑面而来,混着米饭的热气,暖洋洋的。
里面铺着松软的米饭,上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五颗大栗子、玉子烧、佃煮昆布、莲藕、蒟蒻,还有一只橙红色的虾子,每道配料都泛着油亮的光泽,像是刚从锅里盛出来的。
她夹起一块玉子烧咬了一口。
多汁,香甜,软嫩得在舌尖上化开,酱油的咸味和鸡蛋的甜味融在一起,是那种让人想起小时候的味道。她又尝了一片莲藕,脆生生的,吸饱了汤汁,咬下去的时候汁水在嘴里溢开。蒟蒻弹牙,昆布绵软,虾子鲜甜。
每一样都不多,但每一样都做得刚刚好。
“这个栗子好好吃!”小姑娘惊喜地睁大了眼睛。
栗子是本地产的,人吉球磨区域的食材,松松软软,甜得恰到好处。
不是那种加了糖的甜,是栗子本身的甘甜,在舌尖上慢慢化开,像是在嘴里含了一小块秋天。
她忽然想起什么,笑眯眯地从脚边的纸袋里翻出那个精致的木盒,轻轻放在桌上,和栗子便当并排摆在一起。
盒盖揭开,金色的栗子泥在窗外的光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细如发丝的栗蓉一圈一圈地盘在蛋白霜上,顶端嵌着半颗糖渍栗子和一小片金箔。
“蒙布朗?”萩原研二凑过来。
“对,里面还有研二哥你的功劳呢。”
佐藤缘说的是之前萩原研二来找她时被抓壮丁磨了好久的栗子泥,之前试做的小号蒙布朗只用了一小部分,剩下的被她用来加工面前这几个大的了,装盒的时候还特地多切了几颗糖渍栗子摆在旁边,想着路上分给大家吃。
萩原研二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虽然不太灵活、但那个时候确实帮上了忙,他嘴角弯起来:“那我可得好好尝尝。”
小姑娘把木盒里的蒙布朗一个个取出来分给三个人。
每个都用单独的纸托装着,栗子泥挤得细密均匀,从侧面能看到蛋白霜雪白的层次和塔皮酥脆的边缘。
四个摆在一起,像四座金色的小山。
萩原千速捧着脸欢呼了一声,拿着手机对着拍了照,很快拿起叉子切下一小块送进嘴里,嚼了嚼,眯起眼睛,什么也没说,但很快又切了第二块。
这是她吃东西的习惯,好吃的东西不说话,不好吃的也不说话,只是多夹几筷子的差别。
松田阵平吃得很慢,叉子切下一小块,塞进嘴里嚼了半天。
佐藤缘托着腮,笑眯眯地看着他,等他开口。
松田阵平放下叉子,“还行,朗姆酒没抢味。”
佐藤缘眨了眨眼:“没了?”
“没了。”
他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你还指望我像美食家一样给你写篇小作文?”
萩原研二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
窗外的山越来越深,隧道也越来越长,列车穿行在山谷之间,车窗外的光线忽明忽暗。
“下一站,”广播里传来温柔的女声,“八原——八原站到了。”
“终于到了。”
萩原千速伸了个懒腰,栗子便当加上蒙布朗让她吃得有点饱,还打算在车上补个觉呢,这会儿就到了。
列车很快减速,窗外的风景从山变成站台。
八原站很小,是那种木结构的老式站房,站台上只有一盏昏黄的灯和一个自动贩卖机。
没有人上下车,只有他们四个拎着各自的行李站起来,走到了列车门口。
车门打开,凉凉的空气涌进来,带着山林里特有的湿润气息,混着淡淡的硫磺味。
八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