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惹麻烦,只要能知道吉姆还活着。”
杰森说。
尤金叉腿坐在他对面,看着远处几个男人蹲在一起正热烈讨论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想把他劝回来吗?”
杰森沉默了。
如果能劝回来,那一开始吉姆就不会走。
其实谁都知道内城是什么地方,他们这种人在那里人格尊严都是不存在,在两大家族眼里一个活人的价值远不如一只从商船上抱下来的宠物。
但即便对此心知肚明,一旦他们释放出机会还是会有人不断离开——杰森知道这是为什么。
天堂岛实在太过贫瘠了。
任何精力充盈、对未来有所期望的年轻人都不会选择踩上他们祖辈那个沉痛的脚印,重复这种饥饿困窘不见天日的生活。
杰森也有过那个时期,应该说即便是现在他也不曾安于现状,只是他选择以天堂岛做自己起点,哪怕进步微乎其微。
他尊重弟弟的想法,但听到那些世代传下来的恐怖故事是一回事,亲眼体会曾经的同胞被有条有理地以各种死亡事故登记在册又是另一回事。
“我想要确认他平安。”
杰森最后说:“只是不能为自己的事麻烦你,我也没法支付委托别人替我做事的报酬。”
***
“让他来吧。”
听完尤金汇报的公爵如是说:“借他一身衣服好让他不被人赶出去——在这种时候即便你打包票帮他寻找弟弟,他也不会相信你真的会尽心。”
尤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
“天堂岛里已经有人在策划潜进内城了,一部分是不相信那个名单的人,一部分是愤怒得有些失去理智的人,如果杰森不在就不再有能压住他们的人了。”
尤金谨慎地说:“如果天堂岛与内城起了冲突,形式可能会失控。”
他是在天堂岛待了最长时间的人,这两天岛内陡然一变的气氛也感受得最深,可以说原本制定的煽风点火行动几乎没怎么用上民怨就已经开始沸腾,连最逆来顺受,把一切希望都寄托于阿奎那所描绘来世的那群温和派也被仇恨的情绪所感染言语之间逐渐偏激起来。
“那你最好做好战斗的准备。”
霍尔斩钉截铁地说:“在经历了这么多事之后,你不会天真地以为天堂岛和内城最后会坐在谈判桌上计算赔款和分界线吧?他们现在还没有上桌的机会。
如果这样想能让你好受一点儿……”
霍尔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当作我们在帮助他们获得这个资格。”
希洛也想鼓励一下尤金,毕竟自己教了他这么久的剑术,一旦真的打开这可是第一次实战呢!
师傅很期待!
但还没等他凑上去也拍一下肩膀,门就从外面被打开了,希弗士走了进来,房里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他。
“我不知道你在这里还有朋友,队长。”
霍尔明知故问地开口:“不过我们现在时间紧迫,儿女情长最好先——”
“不是你想的那样。”
希弗士硬邦邦地打断他的调侃,把一封信呈到德维特面前。
公爵歪了歪头,没有立即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