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是当时那个女人“特别的一眼”出了问题了。这还了得,你袁隆平敢篡改毛主席制定的农业八字宪法,该当何罪!至于“引诱贫下中农子弟走白专道路”,那是反右时“罪状”的再版,是个“虚”的。袁隆平并不觉得有什么特别严重。
夜色浓重了,窗外什么也看不见。只听到那古香樟上树枝摇动的响声,好像起风了。
“人是铁,饭是钢。再大的事,总不能不吃饭。有事,你不吃饭也有事。没事,你吃饭也没事。”
妻子宽慰他,催促他吃饭。
袁隆平终于端起饭碗,木木地往嘴里送饭了。他机械地咀嚼着,真说不出这饭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
袁隆平刚刚放下碗,外面就有人喊他了。口气很大,是一种上级对下级的口吻。袁隆平听出来了,那是地委派到学校里来指导**的工作组组长老王。
袁隆平赶忙开门,站在门口的果然是老王。
“吃过晚饭了吗?”
“吃过了。”
“到我的办公室来一下。”
“好。”
袁隆平点了点头。心里,如同压下来一块重重的石头。他心里想,自己害怕发生的事情马上就要发生了。
“哇哇哇……”
里屋传来孩子的哭声。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因为生在安江,取名袁定安;又因为生在“5。1”劳动节,小名便叫五一。他从睡梦中醒来了。他当然不晓得父亲身上将发生什么事,当然不是为父亲的前途担忧而着急,而哭,只是一种人的本能的反映,他饿了,要吃妈妈的奶了。
妻子没有马上去抱孩子,去奶孩子,而是很镇定地望着丈夫,轻轻地说:“你去吧!不要着急,我还是那句话,无非是我们一起到农村去当农民。”
袁隆平突然觉得身上热乎了些,轻松了些。
他出门了,朝老王的办公室走去。
老王热情地让坐,并随之给他递过一杯开水。
袁隆平接过水,没有喝,定定地坐着,等待着他的“宣判”。然而,老王的话题却扯得很远,总是不肯说出他想听却又怕听的那句话来。
“你看试验田,哪一块最好?”
老王的话题一转,扯到试验田上来了。
袁隆平真有点摸不着头脑,只好他问一句便答一句:
“大垄三号最好。”
“归哪个管?”
“龙正中老师。”
“是个老右派,不要不要。还有哪丘田较好?”
“王组长,你问这做什么呀?”
袁隆平终于有点沉不住气了,他没有回答,却反问老王了。
“我们工作组,既要抓革命,也要促生产嘛。今天叫你来,就是想请你帮我们选一块好一点的试验田作晚稻丰产样板。”
袁隆平点点头,心里似乎仍然不明底细,答道:“下来,就是大垄四号了。”
“归哪个管?”
“曹延科老师。”
“是个中右,那也不要。再另外找一块。”
“再下来,就是大垄六号了。”
“谁管?”
“我。不过,这块要差一点。”
袁隆平赶忙声明。
“好,就定六号。差点没关系。这就是我们工作组的试验田。请你当我们的技术参谋,要好好搞,把产量搞上去。”
“让我……当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