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么想着,当下表示自己只是暂时借给了林歌,并不是送。
而且重点强调林歌是自己为数不多值得交的朋友,而且有独特的食疗之法,能帮自己调理身体。
宋祁天觉得自己的口才全都用在了亲爹身上,不过景旭帝听他这么说,脸色才好看了些。
“这么说,这丫头还真不错。”
景旭帝捋着长须,听着宋祁天的陈词,原本之前对林歌的印象来自于宋祁天,他提及林歌用食疗让他的身体有所改善。
然后又听身边的大太监提了两句林歌,说这丫头人小却沉稳通透,现在又有宋祁天这般肯定她,倒是让他觉得林歌确实不像个普通的村姑。
“只是天儿,不是父皇要阻止你和她,实在是她出身普通也就罢了,还是嫁过人没了丈夫的,身份确实配不上你。
这样吧,你和她就做个朋友,其他的不要再想了。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告诉朕,朕亲自为你挑选。”
宋祁天眉心微攒,当下表态:“儿臣谢父皇美意,只是儿臣目前不想立妃,更不想纳妾。”
“你不想立妃可以,总得纳个侧妃吧,你这身边总没个女子,传出去让别人怎么说?”
说他儿子不近女色是不行?有龙阳之好?他丢不起这个人。
宋祁天这次很坚决:“父皇,儿臣弱冠不过一年,三哥也尚未立妃,不如您先将三哥的婚事办了。
况且流言永远没有停歇的时候,若太在意流言,只会让自己痛苦烦恼。”
“天儿,这世间有几人不畏流言,天家之人更是爱惜名声胜过性命。三人成虎你不是不知道。
你必须要重视起来,不可任性!你暂时不立妃可以,但起码要纳几个侧妃或者侍妾,杜绝别人的流言和口舌,你听到没有?”
说到后面,景旭帝的语气也渐渐加重。
宋祁天眉宇间闪过一丝坚定:“父皇,您不要逼儿臣。林歌的事,儿臣已经做出了让步,你要是再逼迫儿臣,那儿臣便终生不娶!”
“好啊你,看来朕是太惯着你了,给朕跪到一边儿去,好好反省!什么时候醒悟什么时候起来。朕有的是功夫陪你耗,哼!”
景旭帝极少这么疾言厉色地对自己的小儿子,这次明显是真生气了。
随手拿起一边的奏折打开,看到吏部呈上来的关于某官员的贪污案陈词,又添怒火,抄起奏折就扔在了宋祁天的脚边。
他是个脾气不太好的人,也是个霸道的皇帝。哪怕是自己的亲儿子,再疼爱,他也决定要给宋祁天点颜色瞧瞧。
宋祁天一言不发地撩起衣摆跪在冰冷的大殿中,挺直了有些单薄的脊背,直视着盛怒中的帝王,神色波澜不惊。
他目不斜视,没有去看脚边的奏折里的内容,所以并不知道又是什么惹怒了他的父皇。
政事复杂,颇为费神。他的父皇在这个位子上一坐就是二十多年,于他而言,处理这些事是再熟稔不过的事。
只是年近知天命的帝王两鬓已经逐渐斑白,纵使保养得宜,看着比同龄人年轻,也掩盖不住蹙眉时眉心的深痕。
还有眼角的皱纹,和有些发青的眼眶,以及有些浮肿的眼袋。
宋祁天看着身形有些佝偻的帝王,逐渐苍老的面容,心头涌上一丝酸涩。
不知跪了多久,直到他感到腹中饥饿,两腿僵直到没有知觉,埋首于重重案牍中的帝王才抬起头来,声音发冷:“想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