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难舍利塔和阿育王石柱
印度比哈邦
对于能够依教奉行的弟子,佛陀给予耐心的**;对于不能依教奉行的弟子,也方便加以摄受;对于懈怠不知精进的弟子,则激励他上进;对于过分刚猛的弟子,就教他缓和渐进。无论聪明、愚笨,佛陀都会观机逗教,契理契机地说法、开示,让教团更加清净、健全。
比方,周利槃陀伽不善记忆,佛陀就教他持诵“拂尘除垢”,谆谆教诲,不厌其烦。周利槃陀伽遵照佛陀的指示,每天手持扫帚,一面扫地,一面用心持诵,终于悟道,并且受人尊敬。
《贤愚经》卷第六记载,挑粪的尼提感于身份卑贱,特地避开不敢见佛陀,佛陀知道了,绕道与他相遇。尼提跪下来向佛陀致歉,佛陀亲切地问他:“尼提,你愿意跟我出家吗?”尼提大惊:“我能做伟大佛陀的弟子吗?”佛陀说,在他的教法中没有分别,贫富、贵贱、种姓都只是假名。后来,尼提跟随佛陀出家,用功修道,也证得了果位。
佛陀认为一个人,只要你尊重他、爱护他,以慈悲心对待、给予鼓励,让他觉得有尊严,他就会向上、有所成长。
佛陀在制戒时,都会考量诸多因缘情况,做出合情合理的决定。好比有一位弟子迦留陀夷,长得高大、黝黑,有一天傍晚到村里托钵,应门的孕妇乍看一个又黑又大的人,以为是鬼,一时惊吓过度流产了。佛陀知道后,就认为黄昏、夜晚不宜出外托钵而制定“过午不食”的戒律。
又例如,有一对男女青年订好婚约,女方调制香饼,准备回拜时带给婆婆。恰巧比丘来托钵,少女就以香饼供养了比丘。因为香饼美味可口,比丘们纷纷再到少女家托钵。几天下来,耽搁了少女的行程,引起男方误会,扬言要解除婚约。女方父母把女儿遭到退婚的伤心事禀报佛陀,佛陀立刻召集弟子,制定因应的戒律,告诫弟子托钵次第乞食应该要注意礼节,不能贪图美食。
在佛陀制戒中,在在说明他的教法是出世而不离人间的。我们看到原始教团的生活中,布萨、忏悔、三番羯摩,如同现代国家的民主殿堂里,一个法令的制定,必须三读通过,可以说是最早的民主议会。
佛陀的人间教化方式不胜枚举,度化的弟子不分贵贱、贫富、男女、职业、种族、信仰,都给予平等的对待。所谓“四大河入海已,无复本名字,但名为海。此亦如是,有四姓:刹利、婆罗门、长者、居士种,于如来所,剃除须发,着三法衣,出家学道,无复本姓”。(《增一阿含经·苦乐品》)这是佛陀提倡打破阶级制度真正平等的教法。
例如优波离尊者,虽出身贫贱,但是进入佛陀所创立的僧团,出家、证果,后来成为佛陀十大弟子中“持戒第一”。当时,王宫诸位王子一一追随佛陀出家,优波离想到自己出身贫贱没有资格出家而悲伤哭泣;舍利弗知道后告诉他:“佛陀的教法,是究竟的自由平等慈悲,不论智慧、职业,只要奉行佛陀的教示,谁都能够成为佛陀的弟子,证得真理。”
佛陀于是为优波离剃度,七天之后,并介绍他与跋提王子等人见面。诸位王子犹豫不决,不知如何打招呼。佛陀说:“出家学道,先要降伏骄慢心,我先许可优波离出家,你们应该向他顶礼。”跋提王子等人听从佛陀教导,虚心地向优波离顶礼。(《佛本行集经·优波离因缘品》)
那个时候,僧团除了形式上的衣食住行之外,也会有偏远少部分不能完全接受僧团规律生活的情况,佛陀就会派大弟子去指导他们,优波离尊者就是其中最好的人选之一。有时候拘眼弥国、沙祗国有了一些诤事,佛陀也会派遣性格和平的优波离去访问,调解争执。
有一次,佛陀又要派优波离到沙祗国,优波离却向佛陀推辞了。佛陀问他:“为什么不去呢?”优波离说,因为在雨季出门,袈裟湿了,穿在身上沉重不舒服,所以不想前往。佛陀听了他真诚的心声很感动,为此而修改戒律,让比丘出门可以多带一件衣衫。
由于优波离尊者自我要求严谨,行事庄严,备受大众的尊崇。佛陀还一一指导优波离探病之道,对生病比丘的饮食、汤药应如何规定等等。(《四分律名义标释》)
佛陀对于弟子,都给予平等的得度因缘与公正的教导。例如:佛陀应允酒醉后要求出家的婆罗门剃度,婆罗门酒醒后,见到自己一身出家相,惊吓得落荒而逃。弟子疑惑地问佛陀,明知他的话不可当真,为什么还答应他呢?佛陀说,他好不容易生起一丝出家善念,要为他种下得度解脱的因缘。
沙弥罗喉罗,调皮又爱开玩笑,时常捉弄来拜访佛陀的信者。有一天,佛陀走到罗睺罗住的地方,威严的样子把罗睺罗摄受住了。佛陀坐下来,罗喉罗拿水给佛陀洗足。佛陀一句话也没讲,洗足以后,才指着洗足的盆子对罗睺罗说:“这盆里的水可以喝吗?”罗喉罗说:“佛陀,洗足的水脏了,不能喝的。”
佛陀训斥他说:“你就和洗足的水一样,本来清净,洗过就变脏了;你原本清净修道,但不守口慎言,不清净身心,就如同干净的水有了垢秽。”
佛陀再问:“罗睺罗,你拿这个盆子盛饭来吃,可以吗?”
“佛陀,洗脚的盆子不可以盛饭吃,因为盆子不干净,不能装东西吃。”
佛陀再说:“你就和这个盆子一样,虽然做了修道者,但心里藏着垢秽,清净的真理怎么能装进你的心里?”
罗喉罗说:“不是,佛陀,洗足的盆子,就是坏了也不要紧。”
佛陀又说:“罗喉罗,你不爱惜这个盆子,等于大家也不爱护你一样。你不重威仪,不尊重自己,戏弄别人,谁都不愿意爱护你、珍视你。”
罗喉罗听了佛陀的教诲,全身流汗,惭愧得无地自容,从此以后再也不敢妄言说谎,努力改变自己的身心,后来成为“密行第一”。佛陀对罗睺罗的教育,不是一味的严厉,是慈悲中有严厉,严厉中有慈悲。
除了罗喉罗外,对于沙弥,佛陀都特别关心。像在远方弘法的迦旃延尊者,有一天派了他的弟子回到祗园精舍探望佛陀。佛陀见到迦旃延的徒弟从远道而来,立刻吩咐阿难说:“你在我的卧室再添一张床位,让迦旃延的小徒弟睡在我的住处。”这样细心的关怀,让远方弘法的弟子知道了,怎么不感动于心?佛陀就是这么一位具有人情味的圣者。
有时,对僧团修道生活不能适应的人,佛陀也成全他的人生,让他回归家庭、社会,做一名佛教信徒,对他们人格的尊重并没有减少。
佛陀不但现生示范教育,有时也会引证过去生中的因缘,曾做过的牺牲奉献,来勉励修道者,如《佛说九色鹿经》中九色鹿悲心救人,反被出卖;《六度集经》里鹿王代替怀孕的母鹿前往送死;《旧杂譬喻经》的鹦鹉衔水救森林大火;《太子须大拏经》里,须大拏太子发愿广行布施,济拔众生,虽然遭受极大痛苦,也无怨无悔。《中阿含经·长寿王品》记载长生童子的以德报怨,他有几次机会可以杀梵豫王来替父亲报仇;但是,一想到父亲忍辱不怨、恶来善往,“莫起怨结”的教化,他三次放下手中利剑。宽宏大量的举止也感动了梵豫王,从此解决了两国的仇恨。这些不都是佛陀对人间的教化、慈悲的示现吗?
麦积山石窟第133窟罗睺罗受记像
宋代(960—1279),泥,佛高3。1厘米,罗睺罗高1。44厘米,甘肃天水
佛陀成道后,行走五印度,从南方的摩揭陀国走到北方的舍卫城,从波罗奈又走到毗舍离,走遍了恒河沿岸,走尽了山岭危岩,从未停止度化利生的工作。
他在四十九年弘化的生涯里,最初直畅本怀,讲说《华严经》二十一日,后因观机逗教,再说《阿含经》十二年、《方等经》八年、《般若经》二十二年、《法华经》和《涅槃经》共八年,这是大会的宣讲,至于佛陀对个人特别的教化则是无量数次,也感化无量数人。
度化的弟子,除了先前提及的外道领袖、出家的王子,还有许多大富长者,一国之君的频婆娑罗王、波斯匿王,王妃韦提希夫人、末利夫人等。佛陀的教法,如无边的大海,容纳众流;如日月之光,普照大地。他对商人,说经营之道;对农夫,说耕种之道;对政治家,说治国之道;对于弟子的教化方式,常是应病予药,都给予平等关怀。当然,佛陀不只在精舍修持,也和弟子们在各地跟民众接触,说法教化,甚至协助排难解纷。
佛教在当时的印度,迅速发展起来。因此,在政治上,有许多国王亲自向佛陀问道,或者派遣大臣向佛陀请法。今日印度灵鹫山边,还留有频婆娑罗王停车的遗址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