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记得,一百八十多一二三。”拓跋虎嘟囔道。
族母笑了声,弯弯的金色双眼闪烁着某种情绪,近而问道:“你一头老虎,怎么混到人类那里的?”
“很多事。”拓跋虎明明已经学了很好的通用语,面对族母却紧张地又开始一节节说,“商人…坐镇客…包子。”
“包子?”族母听得一乐,笑了两声,转而道,“你叫什么名字。”
“拓跋虎。”
族母的笑容微微停滞,轻声念道:“…拓跋虎啊,果然。”
在这个名字被她轻声念出的瞬间,拓跋虎浑身一颤,猛地侧过身去、直直地盯着族母。月光之下,她大睁的双眼里瞳仁微微颤抖,只听她道:“族母,你…你是不是我的…”
此情此景,谢观止的心脏也跟着高高吊起,连呼吸都不敢用力。不知觉中,她的手指紧紧攥着,捏得指节都发白了。
族母定定地看着拓跋虎,沉默了许久许久,而后笑着点点头。
“……”只见拓跋虎的背影忽然松懈,她猛地倒吸一口气,似是想要立刻扑进族母的怀里,却狠狠地攥了一把沙子,而后疯一般地逃去了。
沙子留下的脚印很快被风沙吹平,族母仍躺在沙地里,盯着远处的天际线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后,她朝着后头招了招手,道:“出来吧,我早就听到你们了。”
谢观止犹豫片刻,走上前去,道:“你。你是虎娇娘?”
唐夜烛扫了一眼族母,并未说话。
一阵长久的沉默,细细的沙声,不知道是风吹动沙子,还是面庞的化形缓缓淡去的声音。
族母缓缓扭过头来,所展露的面容令谢观止瞪大了双眼,只见她笑着摇摇头,道:“我不是。但可以是。”
第122章娇娘“她是一头危险、伟大的老虎,无……
“……你的确不是她的母亲。”谢观止惊愕地看着族母的脸。
只见月光下,族母面上露出骇人的虎纹。
她脸上的纹路不同拓跋虎,断断续续,一长一短。图案非常不规则,色泽也深浅不一。
而拓跋虎的纹路则左右对称,纹路清晰颜色浓郁。
按照面纹一样则有血缘的说法来看,便知不是母女。
不止如此,褪去那张美丽的化形,族母的左眼是毫无生机的灰白色。
撕裂的伤疤从她的额头一直扯到嘴角,彰显着这里曾受过多么惨不忍睹的伤。
唐夜烛的神情微微一怔,而后道:“虎娇娘呢,她是这里的首领才对。”
族母低低地笑了声,嘴里说出的话却让谢观止的心脏如坠冰窟:“早就死了。”
“……夜烛,这是怎么回事?”她望向唐夜烛,因着虎娇娘仍然活在世上的消息,最早就是他传来的。唐夜烛那么可靠,从没有人觉得他的情报会出错过。
谁知,唐夜烛也是神情凝重地摇了摇头,道:“我不清楚。”
“当然不清楚,”族母挑挑眉,打断了两人的谈话,“中原与西域有隔着这么厚的风和沙子,谁都不敢说自己了如指掌。哪怕是你们那个什么,国师,派来西域的眼线也早被我们弄死了。”
谢观止与唐夜烛对视一眼,均是识趣地没再说话。
只听族母低叹一声,回忆道:“娇娘,曾经是我的老师,或许也算我的半个母亲。”
许多许多年前,虎娇娘杀死拓跋将军之后,逃入西域深处的荒漠,建立了自己的部落。
彼时的西域仍是荒芜之地,她是第一位在西域传承技艺、带领兽族接触炼器法的首领。
近而,众人追随着她的脚步,兽族也有了自己的兵器武装,而不需要掳掠驿站或者抢劫人类。
那时的族母是虎娇娘手下的一把手,排行老二。一路被她提拔,对虎娇娘万分尊敬。
她知道娇娘一直对拓跋虎有愧,也多次被派出到边界或更远的地方打听拓跋虎的消息。然而沙漠中寻一个幼虎堪比大海捞针,没人知道拓跋虎是否还活着。
渐渐的,虎娇娘只好放弃寻找。
谁知不久后,族母有了身孕,而深陷弃子愧疚的虎娇娘想要霸占她的孩子。
这位野性的统治者甚至提出以权力或部族为名义,换取族母腹中这个胎儿。
“怎会如此,”谢观止听得百感交集,不禁问道,“那么你同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