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盖头间隙,她看见他纤长好看的手指执着一柄玉如意,小心翼翼地挑起红盖头。
随即双手撑在床沿,将她笼于怀中,十指相扣。
气息交缠,呼吸相织。
他一贯温和的声线蕴着难以言说的坚定:“愿与月儿,白首不离。”
“生同衾,死同穴。”
昔日誓言,如今犹然清晰,字字皆砸在她心尖。
似是终于意识到他的意图,沈汐月好容易止住的泪再次抑制不住地涌出,吧嗒嗒砸落在虚无之中。
她探手去抓他的手,指尖一遍遍徒劳穿过,她啜泣着:“玉无烬,你不要做傻事啊……”
“你活下去。”
“活下去好不好?”
“活下去……求求你……”
许是魂魄的执念太过强盛,又或是冥冥之中自有感应。玉无烬骤然止住手里的动作,蓦地抬首。
赤红浸血的眼瞳直直撞进虚空之中沈汐月被泪意盈满的双眸。他向着虚空茫然抬手:“月儿……”
沈汐月将透明的脸颊贴上他的掌心,强忍着哭腔回应他:“夫君,我在这儿呢。”
晶莹剔透的泪珠滴落,却径直穿透,归于虚无。
唯有花影晃动间,一只难得花瓣完好的小桃花静静落在他掌心。
将花儿攥紧,贴向心口的位置。
良久,他才低下首,继续挖起来。
“夫君。”沈汐月继续唤他。
“阿烬。”她带着浓浓的鼻音,“玉无烬!”
可这一次,任凭她如何唤,他都再未抬起头来。
他就这般固执地徒手挖了一整夜。
直至天光微熹,洞坑终于成型,恰容双人并肩。
他起身,行入屋去,抱着她的尸身走出。
小心翼翼地抬手护在她的侧额,避免她撞到。
抱着她,一并躺进去。
沈汐月的魂儿也跟着飘进去,覆在自己的尸身之上,蜷进他怀里。
他细细密密地贴着她,如往日拥她入眠般,待她沉沉睡去后才跟着阖眸。
唇瓣擦过她耳鬓,他轻声低语:“月儿乖,睡一觉,只是睡一觉……”
“我会一直陪着你。”
沈汐月亦闭上眼:“夫君,好梦。”
恍惚间,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似乎听见他极浅地应了句:“好。”
他抬起手,指尖牵动魔气,将周遭泥土连带着落英温柔覆落。
风止沉寂,万物归宁。